摘要: 本报独家专访凤凰卫视战地记者闾丘露薇 《利比亚战地日记》: 战地玫瑰再绽芬芳 唐荣尧 自2月16日利比亚爆发大规模反政府冲突至今,利比亚局势一直牵动着世人目光。8月下旬,反对派攻占首都的黎波里,卡扎菲政权垮台,利比亚局势基本尘埃落定。利比亚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一个貌似乌合
本报独家专访凤凰卫视战地记者闾丘露薇
《利比亚战地日记》:“战地玫瑰”再绽芬芳
唐荣尧
自2月16日利比亚爆发大规模反政府冲突至今,利比亚局势一直牵动着世人目光。8月下旬,反对派攻占首都的黎波里,卡扎菲政权垮台,利比亚局势基本尘埃落定。利比亚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一个貌似乌合之众的草根“山寨军”,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战胜了实力强大的政府军?面对各种国际势力在利比亚的角逐,这一切的真相在哪里?
在2003年伊拉克战争报道中因其专业和敬业的精神被誉为“战地玫瑰”的著名女记者闾丘露薇,时隔八年,再次深入动乱前线。在利比亚采访的36天中,她发回大量详实报道,长达十几万字的日记,最终完成《利比亚战地日记》一书。
9月22日,闾丘露薇携其新著《利比亚战地日记》亮相于北京国家会议中心,这是其在利比亚采访的36天后,长达十几万字的日记集结成的专著。它以日记的方式呈现了她在利比亚每一天的所见所闻,她希望向读者呈现,在纷繁的国际事务中,不同的国家,特别是西方,如何在利比亚以及中东的变革中,来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她赞誉这本书“更像是‘人生的奖金’。”2011年9月25日,专访了闾丘露薇。
“卡扎菲是个思维没有逻辑的人!”
唐:作为同行,首先向您取得成绩及这本新书的问世,表示敬意和祝贺!《利比亚战地日记》是在怎样的背景下完成的?
闾:写作这本书是意料之外,这本书更像是‘人生的奖金’。今年5月份因为工作有幸去了利比亚的班加西,亲历这次事件,有机会见证历史,我也愿意与人分享,让更多的人知道利比亚危机的真相。
唐:得知要去利比亚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得知要去利比亚,第一个心里反应是什么?之前对利比亚的了解和感性认识是怎样的?
闾:我是四月初知道要去的,之前我的同事已经去了一个月,其实我知道会轮到我了,因为我正好完成了手头的其他采访,而局势的胶着,让我对利比亚产生浓厚兴趣,因为看来反对派,并不是一些媒体报道的乌合之众,一定有凝聚的原因。
10年前去过利比亚,也近距离接触过卡扎菲,当时的利比亚是一个表面抗拒西方,但私下在的黎波里,却有不少做西方人生意的地方,感觉一点也不闭塞,除了管控的高压,随处可以感受到。
因为对卡扎菲的好奇,在利比亚的时候,买了绿皮书,也看过他写的小说,这是一个思维没有逻辑的人。
“ 巴格达和班加西的区别很大!“
唐: 你曾因2003年在伊拉克战争时作为在巴格达地区唯一的一名华人女记者进行现场报道,而获得中国观众极大关注,被誉为“战地玫瑰”。还记得那时接到去伊拉克的情形么,提前对伊拉克的了解是怎样的? 和上次伊拉克相比,同样是中东穆斯林地区,同样是战火中危险,班加西和巴格达两者不同处在哪里?
闾:其实对于战争的接触,是2001年的阿富汗的采访,对于我个人来说,更看重那一次,因为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入和长时间的进行冲突性报道。
我去伊拉克,首先我花了几天时间在北京磨到了签证,这是非常困难的,就好像这次利比亚,我在北京找不到签证官,他离开北京不知所踪,于是我决定去不需要签证的班加西,先接替那里的同事。
去巴格达,刚到约旦,就接到外交部通知不要进入,而同时外交部把所有中国人撤离到约旦,于是我每天在利比亚约旦边界报道,直到战争真的爆发,美军扔了炸弹,我开始计划进入巴格达。对巴格达的了解,那些撤离的中国记者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而我也带了一些关于伊拉克的历史,特别是伊斯兰教方面的书籍,这对于我之后了解逊尼和什叶派之间的历史冲突有所了解。
如果说班加西和巴格达的不同,没有每天的空袭,只有到前线才有炮火,而班加西没有看着我们的官方人员,采访非常顺利,而在萨卡姆在位时,我们的采访遭到政府严密管制。
其实两者相同之处,都很西化,包括女性服饰,这一点阿富汗就和不同,而且阿富汗贫穷,而伊拉克看得到曾经的辉煌,利比亚则相比,至少在东部,道路等基建,和伊拉克差距都很大。
唐 : 请你给我们的读者讲述一下你到利比亚的第一感觉和感受。
闾:请看我的书的第一天。
唐:因为这本书内地很多读者还没见到,但我已经做过推介,读者很期待这本书,请你提前告诉读者,通过这本书,你想告诉读者什么呢?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中国传媒大学对外汉语学院院长逄增玉在发布会上评价《利比亚战地日记》“既具新闻价值,更有史料意义。”“大的历史往往与细节真相丝丝入扣,判断一个国家的局势,除了把握主流,也要看其细节。而细节则是构成《利比亚战地日记》这本书的生命力所在。”你觉得这本书的新闻价值和史料意义体现在什么地方?
闾:这本书有很多细节,是新闻报道展现不出来的,也有很多人物,他们的故事是新闻篇幅所限,无法讲述的,也有我的观察,因为电视是拍摄不到的,所以只有文字能展现,还有我搜集的历史,宗教等背景,可以帮助了解这个国家,当然还有我的思考,这些思考,得源于我可以进行纵向比较,和伊拉克,阿富汗,不是有太多人有和我一样的经历。这些都是历史的一部分。《利比亚战地日记》只是了解利比亚的一种方式和补充,并非全部。因为历史总是多元的,人们需要更多的媒体存在,听到不同的声音。
“中国传媒的力量在国际视野中逐步提升!”
唐:这次去班加西,和以往你去喀布尔、巴格达相比,你发现中国的新闻记者采访在人数、报道数量及影响力上,有着怎样的变化,如何看待这种变化?中国的传媒力量在国际大舞台上的力量如何?以前你曾经采访过卡扎菲,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在班加西的采访中,您是如何捕捉线索和选题的?在那里的采访,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令你最难忘的经历是什么?您的眼中,班加西的人是怎样看待这场战乱的?
闾:2001年采访阿富汗,只有几家香港媒体,2003,有我们以及央视的短暂几天,这次,有太多中国媒体,包括地方媒体,这对中国读者来说,至少多了一些信息来源。
至于我的报道,因为同事已经报道了一个月,所以表面的动态的不新鲜了,而且我反对重复报道,所以我自己有个思路,就是寻找人民站出来的原因。在当地采访,最难的是鉴别信息真假,谣传太多,当地人因为紧张而夸大的情况也存在。
我最难忘的,看我的书的后记。
班加西人眼中,这就是革命。一种不是死,就是自由的唯一选择。
唐: 几次战地采访,您赢得了“战地玫瑰”的美称,您觉得一个战地记者需要具备怎样的素质和心理?
闾:首先想去,同时也有应对艰苦环境的准备和能力。能够面对乱想,迅速做出判断,不莽撞,不夸张,冷静,善于观察和留意细节。
“用文字记录是我的另一份工作!”
唐:我注意到一个文学现象 那就是记者文学。不少文笔优美、思想敏锐的记者,不仅能出色地完成了、本职的新闻职责,而且拿起笔来,用文学的手法完成新闻外的任务,不少新闻记者因此也成了文学大师或巨匠,比如中国的萧乾和美国的海明威,而如今的中国更是在电视和报纸领域出现了不少作家。比如唐师曾和你,您如何看到这个现象?
闾:在国外,记者写书是普遍的事情,比如那些驻过中国的外国记者写中国,我会很喜欢,因为有不同的角度,很多我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中国记者写书的现在也不少,比如那些曾经在海外常驻过的同行,其实很多的,只不过大家没有留意。
唐: 你在这次的新书发布会上,曾坦言自己是有倾向性的,我们常说新闻的本质是在尽量追求真相,这和你的说法矛盾么,您在阿富汗、伊拉克和利比亚的现场采访中,有着怎样的倾向性?这种倾向性在书中有着体现么?
闾:在利比亚的班加西,见到许多急于向我倾诉的人们,我会告诫自己:“现场看到的并非一定是真相。”对于传得纷纷扬扬的利比亚雇佣军真相,我格外重视拿到第一手材料,以铁的事实说明雇佣军在内战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在从事报道时,我希望同行一定要厘清情感和事实真相的边界。利比亚战地之行,我是有倾向性的。这种倾向性来源于公义、常识和内心的勇气。而这种倾向性,也在利比亚的局势发展中得到了印证。
唐:作为一名记者,尤其是凤凰卫视的记者,平时已经够忙的了,您几年来创作不断,这些时间是怎样挤出来的?你的写作状况一般是怎样的?尤其是这本书,从反对派大本营班加西到首都的黎波里,在利比亚采访的36天中,时间如此之紧,又极力“记录下一个国家的变迁、暴乱和伤痛”。时间是如何安排出来的?写作时和工作上有怎样的冲突?
闾:有东西写才能写出的关系,用文字纪录,是我的另外一种工作方式。
唐:对中国的大陆的新闻界出书。你有着怎样的评判?大陆的很多人不仅期待着中国派往海外的记者发回新闻报道,更需要像你这样以出书的形式,来告诉域外的世界,这也是中国传媒体现自己力量的一个渠道,您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闾:越多记者写作,会有越多的细节和角度,读者可以有越多的选择。
唐:知道宁夏么?对宁夏的印象是怎样的?对我们的读者及您的新书的读者,说点您的感言或寄语。
闾:经过一次宁夏,在去内蒙古的途中在银川的路边餐厅吃过一顿饭,也使用过宁夏的机场,仅此而已。希望宁夏的读者会喜欢这本书,而且中东对于一些宁夏的朋友,会有比较深刻的感觉。从这本书,当然看不到全部,但是至少可以补充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