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近日,著名作家阎连科的长篇家族纪实散文《我与父辈》,不约而同的成了北京各大媒体在父亲节期间向读者推荐的最好礼物。《我与父辈》以作者少见的质朴而真诚的笔法,记述了作者的成长及父亲、大伯与叔叔们的人生、命运和这几十年间一个乡村家族生存的艰辛和努力,其中充满了亲情、温情和血缘间的爱和美,表达了作家对父辈艰苦人生中尊严的敬仰和歌颂。 《我与父辈》由上海英特颂出版公司和云南人民出版社联合出版,这部仅仅12万字的长篇散文,在出版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加印四次至22万册,读者在阅读中无不感动和掉泪,已经成为“2009年最感人的一部大书”,被许多读者誉为是歌颂父辈人生最为集中、最为震撼、最为温暖的一次亲情书写。我委托上海英特颂出版公司市场部经理杨雅丽,在第一时间内完成本篇独家专访。 阎连科,你的感动何来 -------专访《我与父辈》作者阎连科 唐荣尧 写这本书让我泪流满面 唐:这本书的起源据说是源于你一个妹妹的一句话:两年前,你回河南老家给四叔奔丧;为四叔守灵的深夜里,你的一个妹妹去四叔说:“连科哥,你写了那么多书,为什么不写写我们家里的事情呢?”这本源于亲情的书,你认为它能够打动读者的原因是什么?你希望你这本书带给读者什么?写作过程中有自我感动么? 阎:我想打动人的不仅是作品中透露出的生存的艰辛,更重要的是作品中的爱、温情和善良。它让人感到爱不仅是传统和美德,更是我们活着的力量和我们活着的一种信仰。写这本书经常会让我泪流满面,总是需要不断地洗把脸再写,它从狂想回到了最为真实的现实感受,这种真实体现在日常细琐中,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感动。 唐:读完这本书,除了感动,还有沉重,很多读者的共同感觉是陷入了一种对父母的愧疚当中。《我与父辈》是你为亲人写的,你家里人和亲戚朋友有看过这本书吗?他们怎么说? 阎:我们总是到亲人不在的时候才会更孝顺,他们活着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地躲避该有的责任。父亲去世后,我心里一直有阴影,很心痛,于是将自己的孝心转移到了活着的母亲、大伯他们身上,然后思考出来这些东西,写这本书让我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对于传统意义上的善良和美也有了新的认识。 非常遗憾,我的亲人朋友还没有看到这本书,但是几天前我的大姐到北京看病,当样书寄来的时候,她拿起书看了40分钟,却一个人在我家里哭了一个下午。他是这本书的特殊读者,她的眼泪至少告诉我说,这本书我不一定写得好,但是写的很真。 唐:你自己评价这部长篇叙事散文是你"六百万字著作中的真情之钻",但读者对这部作品的文字有不同看法,这样不带文学观写作是不是也出于想真切描写乡土的考虑? 阎:写这部作品完全是跟着自己的感觉在走,最主要表达的是平实和真诚,没有以往写作时对文学方面的注重,但在另一方面也是有雕琢的。为了让事情与它发生的那个地方更贴近,我在这本书的语言上使用了一些方言,考虑到读者的接受,方言不可能原汁原味地放在书里,在这方面我做了一些修正。但最主要的是它里面渗透着的情感,因为你要想感动别人,得先感动自己才行。 唐:你曾经被称之为“苦难作家”,《日光流年》、《坚硬如水》、《受活》都被称之为“酷烈”之作,是一种“怪诞奇崛”风格,但是,《我与父辈》却非常自然、质朴,虽有苦难,但温暖却是基本的底色。 阎:一个作家,如果你的亲人不关心你的写作,那么,你的写作与大地、故乡的联系在哪里?我试图在乡土现实中寻求一种诗意。我也希望我的读者看到另一个阎连科,我也有通常的一面。 乡土情结,精神的归属感更为重要 唐:作为从河南农村走出来的作家,你擅长写豫地风情,每部小说都能将读者思绪拉回魔幻般的耙耧山脉,以乡村奇事抵御都市时尚的侵袭。《我与父辈》更是被评价为"为千百年来的中国农民立传,见证了中国农民的卑微与伟大,中国农村的苦难和亲情"。你所经历的过程中,城乡差距或关系有大的变化么? 阎:就现在看来城乡差距没有缩小,而是在扩大。除非说实现了共产主义,在此之前城乡差距是不会消失的。 唐:你一直对乡土有着别样的情怀。 阎:我现在家、孩子、妻子都在北京,但一个人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觉得精神上的归属感更为重要。一个人的乡土情结是来自两个方面的,第一就是你亲人埋葬的地方,第二就是你青少年成长的地方,除此之外的地方跟你没什么关系。 唐:你的小说《风雅颂》一出来就备受争议。而小说原来的名字是《回家》,《回家》是否和《我与父辈》有某些联系? 阎:《风雅颂》写的更注重的是一个精神上的故乡,而《我与父辈》,写得是更加无知的无力的故乡。在这文字的背后,我所探讨的仍然是一条回家的道路。 我不是一个注重乡土人情的作家,我以前的小说中,很多情况下是对乡土人情的批判和背叛,《我与父辈》却写了很多的乡土和人情,把乡土人情当作土地的一部分进行写作。 唐:通过《我与父辈》的写作,你认为城市与农村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对于城市,对于你现在居住地北京你了解多少? 答:我想城市和乡村最大的差距是:城市是迅速发展的城市,而乡村几乎是恒古不变的乡村,我说的不是街道、不是住房,而是它的文化和人心。 唐:听说你最初写作的目的是为了能够离开农村,而你写作的大部分素材均来自于农村。农村对于你意味着什么? 阎:当你离开农村的时候,你才发现你的双脚可以离开那片土地,你的灵魂却无法离开那片土地,所以我的写作离不开土地,是因为我的灵魂离不开土地。农村对我意味着,一棵树的跟,一条河流的源和一个风筝割不断的线。 文学写作,替读者考虑而写 唐:你的小说被译成多种语言,你自己有没有看过这些译本? 阎:我是一个离开汉语世界就成为文盲的人。走在国外的飞机场就是心慌意乱找不到东西南北,但是,我的有些译本比如英语、法语和德语,国外的汉学家看了之后认为是不错的译本。有的小说在韩国,一卖再卖,半年之内就买到第8版,我想这应该是不错的译本。比如《丁庄梦》在日本,被最著名的网站评为2007年,日本最好的翻译书之一。并被日本翻译为盲文,日本的盲人,人手一套。我想,这也是很好的译本。不然,在日本的盲文中国文学中,不会有了鲁迅老舍的作品之后,又有了盲文的中国文学作品。 唐:有人评价你的作品并不适合大众阅读,你在写作的时候会不会考虑读者和市场? 阎:我写作以来,唯一考虑过读者的书就是《我与父辈》,因为这本书是为家里的孩子写的,首先要让我家里的人看得懂。再就读者来讲,有5万个忠实的读者比有100万个看了这本就不看那本的读者要重要得多。至于市场因素我不会考虑,因为畅销书不是谁想写就能写出来的。 唐:很多作家都以长篇小说作为自己的终极目标,你认为是长篇小说还是短篇小说最能够体现你的写作水平? 阎:中国有很多作家是长篇、中篇和短篇都有代表做,都写的很好。我也希望在这三个类型中都有所作为,我已经有9部的长篇,40多部中篇,遗憾的是我还不到30个短篇小说,我想在长篇写作的空隙中,我会多写一点短篇的。 唐:写作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阎:写作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每次写作都是内心煎熬的一个过程,写作对我来说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意味着什么,只意味着除此之外,我已经不能在做别的什么,它已经成了我的生命和命运,我只能沿着生命和命运的轨迹走完我的后半生。以前是为了生活而写作,后来是写作而写作,而现在,是为了生命而写作了。 唐:你写小说时的状态如何?一天可以写多少字?《我与父辈》对自己将来的写作有什么影响?它会不会改变你以后的创作方向? 阎:关于写作习惯,无论是写小说还是写《我与父辈》,我都是那样一个速度,每天上午8:00写到10:00,两个小时两千字,一天的写作就算结束了。评论家谢有顺在谈红楼梦时说到“从世俗中来,到灵魂中去”,我想,这本散文也体现了世俗与灵魂这一辩证关系。的确,它来自于俗世中,也进入到我自己的灵魂中了,至于能不能进入读者的灵魂,这有待读者去检验。它不会从根本上改变我的文学观,它只会丰富我的文学,让我意识到世俗对文学的重要性。 (本文承蒙杨雅丽小姐的鼎力帮助,再次深为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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