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卡西来

唐卡西来
晚报记者 唐荣尧
　
2010年3月17日上午，市民王立早早赶到宁夏图书馆的大厅，仔细观赏了那里展出的60幅唐卡。在这之前，他对唐卡的了解仅仅是通过读书或看电视，这一次是不出银川就看到了原汁原味的来自雪域高原的唐卡，看完这次名为“青海藏传佛教文化唐卡艺术作品展”后，他和许多市民一样，在展厅旁的留言薄上写下了自己的感慨：“我今天很幸运，不用去拉萨，也可以看到唐卡，这就是传说中唐卡，中国的国粹。王立是这次唐卡艺术展在银川展出期间数千民观众中的一位，也是几百名在留言薄中留下观感的一位。

雪域之葩，千年传承在同仁
市民刘玉杰在他的观感中这样写道“唐卡绘画工艺考究，文化内涵丰富，表现形式新颖，这次来银川展出，对宁夏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展览。”那么，他所说的考究、丰富、新颖等词汇背后，是一个怎样的绘画艺术呢？通过采访这次随展出而来银川的唐卡工艺师扎西尖措，我们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古老工艺的辉煌路径——
唐卡也叫唐嘎，唐喀,是藏文音译,"唐"的含意与空间有关,表示广袤无边,"卡"指的是空白被填补。唐卡是宗教图像用彩缎装裱后悬挂供奉的卷轴画,是藏传佛教绘画艺术的主要品类。据《大昭寺志》载,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在一次神示后,用自己的鼻血绘制了白拉姆(藏文化信仰中的女神)画像，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幅唐卡，相传这幅唐卡由果竹西活佛藏入白拉姆神像腹内。
　 随着藏传佛教的兴盛,唐卡也兴盛起来,迄今已有1400多年历史。在中国青海、西藏、甘肃等地,以及缅甸、泰国、印度等国家广泛流传,是藏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具有鲜明的民族特点、浓郁的宗教色彩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历来被藏族人民视为珍宝。 但在中国，青海同仁是唐卡制作的“胜地”。
扎西尖措介绍说，他的家乡就在青海同仁县一个叫保安的村子，同仁因为唐卡、壁画、堆绣等艺术的著名而成为青海唯一一座国家命名的历史文化名城，因为有上吾屯、下吾屯等自然村为代表，因此也被称为吾屯艺术。我曾经到过吾屯下寺，在那里看到过热贡艺术起源于唐高宗时的资料，千百年来，以上、下吾屯为代表的自然村落里一直延续着人人作画的风气，走在那些村落里，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浓郁的艺术熏陶。
在《同仁县志》里，我还看到了这样的辉煌： 康熙皇帝见到那里的唐卡艺术作品时曾欣然亲笔题写了"吾屯艺术"的匾额；同仁的藏语为"热贡"，意思是"梦想成真的金色河谷"，20世纪80年代，胡耀邦视察同仁时，对吾屯艺术大为赞赏，称其为"热贡艺术"，并为同仁艺术馆题写了"中国热贡艺术博物馆"的馆名。无论是同仁民间的艺术创作，还是艺术馆中的陈列品，唐卡无疑是热贡绘画中品种最多、数量最大、流传最广的珍品艺术。

宁夏，和唐卡千年前的相遇
举办唐卡展期间，青海方面的有关人员走进和图书馆相连的宁夏博物馆，看到里面的唐卡时很惊讶：宁夏也有唐卡？而看完图书馆的青海唐卡后，本地人也似乎想起在拜寺口双塔的展室和宁夏博物馆、西夏博物馆等地方也看到唐卡，他们也疑惑：那些唐卡和青海的唐卡是一回事么？
1984年，在宁夏文管会工作的雷润泽和于存海等人对贺兰县潘昶乡王澄堡村郊的宏佛塔进行拆卸修复，发现了西夏绢本卷轴画14幅，其中较清晰的12幅，其中6幅是属于藏密风格的唐卡。唐卡占有相当的比例，其中的《八相塔图》塔图画面左侧有西夏文榜题，是目前发现的唐卡中唯一有西夏文的唐卡，因此其价值不菲，而且这一唐卡明显受汉地画风影响，和俄国藏黑水城遗址出土的同类题材的绘画相比，时代更早、更精美，在研究西夏绘画艺术、佛教艺术甚至中国唐卡艺术中，有着重要地位。宏佛塔中还出土了《塔龛千佛图》、《喜金刚图》等唐卡。尤其是《喜金刚图》的画面设色厚重艳丽，完全按照藏密规范绘制，是保存至今的此类题材绘画中时代最早的一幅作品。雷润泽这样评价：“宏佛塔天宫中发现的西夏绢画填补了我国绘画史中卷轴画的空白，特别是两幅《炽盛光佛图》，更是卷轴绘画艺术的珍宝，是唐代以来才有的这类题材作品中的精品，其功力和构图均在幸存于世之作品之上书，是保存在俄罗斯的黑城遗址出土的绘画艺术品无法相比的。”
1986年夏天，雷润泽和于存海等人对贺兰山拜寺口双塔进行维修时，在塔刹底座的穹室内发现大量文物，其中就有唐卡绘画两幅。其中的《上师图》高131，5厘米、宽83，5厘米，是目前宁夏境内发现的最高的唐卡，目前被保存在宁夏博物馆里。著名学者、原宁夏大学校长陈育宁在他主编的《西夏艺术》中这样评价这幅唐卡：“此幅画中主尊可能是西夏皇室从西藏迎请的大德高僧，被尊为上师。”当时，西夏迎请的藏地高僧中，来自今青海玉树地区的噶举派高僧热巴是被西夏国王奉为上师、帝师的，因此，这幅画中的主尊应为（帝师）热巴。2006年，青海玉树州佛学院院长丹求达哇仁波切在拜寺口双塔考察完后，不仅说这是经典的唐卡作品，其右下脚的本尊是当时传入西夏境地的噶举派本尊，对研究藏传佛教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青铜峡的一百零八塔也曾出土过唐卡，其中的《千佛图》和《大如来佛图》至今仍收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宁夏境内怎么会有唐卡呢？早在西夏建朝前，党项羌首领元昊曾多次带兵亲征青藏高原东北缘地区，打通了藏地和西夏的通道。西夏建立后，藏传佛教开始传入西夏境内。到西夏乾顺皇帝时期，西夏和今青海一带的青唐政权联姻，更加大了西夏和藏传佛教来往的力度。仁孝黄帝时期，藏地各派高僧纷纷北上抵达西夏传教，其中噶举派最为西夏皇室青睐，仁孝皇帝还尊噶玛噶举派中拔戎噶举派著名高僧热巴为上司，自此以后，西夏王室一直尊奉藏地高僧，他们在前往西夏传教的同时，也带来了密宗仪轨画像和建筑佛塔的范本。那些反映藏密风格的唐卡艺术作品和其他艺术品种一样，在西夏大地开始广泛传播，至今，在甘肃武威新华乡亥母洞、敦煌莫高窟、内蒙古的阿尔寨石窟等地出土的唐卡，和宁夏境内的唐卡一起，见证了唐卡东渐的过程和历史。
正因为如此的历史渊源，青海省图书馆举办的这次唐卡展的首站放在了宁夏，这次展出的工作人员、青海省图书馆培训中心的徐宏伟说：“宁夏有着和唐卡极其密切的历史关联，加上和青海的距离又近，两省的图书馆在图书馆资源共享上有着共识，因此，银川成为这次青海省图书馆2010年推出的‘来自青藏高原的艺术奇葩——藏传佛教文化唐卡艺术作品展’全国图书馆巡展活动中的第一站。”

唐卡西来，宁夏的思考

扎西尖措和许多唐卡制作艺人一样，出生在一个唐卡艺术世界中、成长于一个浓厚的艺术氛围里，他和他的童年伙伴们一样，都是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了热贡艺术学习。热贡艺术一般分为师徒传承和家族传承，扎西尖措是跟村里非常著名的唐卡工艺师李先加（音）学习的。后来，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在青海民族大学艺术系唐卡专业学习，他一直坚定地走在唐卡艺术的道路上。
扎西尖措这样的艺术人才得以出土的民间土壤和艺术氛围，更是给宁夏本土民间艺术成长提供了学习的版本；
扎西尖措在上大学期间曾经在青海民族大学的校园里举办了一次唐卡展，经过媒体宣传后，引起了青海图书馆的有关人士的关注。2009年6月，青海省图书馆的负责人就找到他，在青海图书馆举办了他的作品展，这在青海还是首次。这次，青海图书馆能给扎西尖措这样的大学生举办全国巡回展，也给我们给以启示。
2006年,藏区唐卡艺术被列入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艺术家的努力和国家政策使唐卡在新时期政策扶持，使青海唐卡能够成为走出高原的文化名片。带给宁夏的思考也是深刻的。展出期间，记者随即采访了一些观众，多数人看完后很有感触地说，这么好的场合，应该展出宁夏本土艺术家的文艺精品。著名作家、宁夏图书馆培训部的金瓯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宁夏图书馆接受展览的硬件成熟、展出条件很好，我们在这次展出前曾经接待过上海图书馆的读书与摄影展，很成功；目前，图书馆之间展出，成本低，场馆条件好，但我们还没有组织过走出去的展览。”和金瓯在一个部门的梁毅说：“我们也开始着手搜集一些带有宁夏特色的非物质文化项目，但难度很大，像剪纸、皮影等项目别的省区也有。另外在组织上也有不少困难。”不少银川观众看完后，在题词薄上也写下了类似的想法，表达了唐卡带来的思考，认为宁夏文化部门应该向青海学习，加大整理宁夏文化遗产项目力度，像青海图书馆那样，依靠全国图书馆网络力量，将宁夏优秀的文化通过展览的方式亮相于外界。